Death Proxy

熊猫不定期出没

【YOI/leoji】妄想少年的无言诗(存梗)

原梗来自磕毒群里的姑娘,深夜发病扩写了一下就成了这个样子,有点双主线的感觉。

一步踏错终身错……舞女泪中毒停不下来……

※※※

“然后呢?”他耐着性子听着,原子笔的笔端轻点着发旋。室内很暖,温热的水流在墙体的管道里涌动着。细微的声响在空气里荡出涟漪。

“然后啊……”白皙的手指缠弄着玩偶熊细软的长毛,他咯咯笑着红了脸,一字一词咬得很清晰地唱起来:“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

又来了。他无可奈何,但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

“抱歉,我说到哪里了?”敏锐地意识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对面停了唱腔垂眼问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

“我啊,马上就十八了呢。”琥珀色的酒浆缓缓倾入口中,他勾起色若珊瑚的唇向他笑。

“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对面显然对他这样的举动不以为然,伸手按住他欲斟酒的手腕,“别再喝了。”

“大概四、五年?”覆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温暖有力,“我十岁的时候被阿爸买到这里当杂役,他大烟抽得厉害,阿妈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她死后他先卖掉了我妹子,然后是我。”

“那为什么……现在在做这种事情?”面前少年粉色的缎面旗袍灯光下媚得晃眼,雪白的裘披肩极好地掩住平坦的胸部。

“因为这里本来是妓/院,歌舞厅热起来之后妈妈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大脚的女孩子。”依然是抬头望他,他一双棕褐色的眸子水润清澈,“妈妈平时待我不错,我也就……那么答应了。”

“你不喝吗?”少年天真地举起玻璃杯凑到他唇边,“这里的酒都是我请你的,今天谢谢你帮我赶走那些人。”

他苦笑一声,他怎么喝得下去。面前的他身形纤细而单薄,栗色的长发半挽在脑后,还是有些乱,刚才那群混蛋还真下得去手。

想了想还是接过杯子尽量不明显地抿着他刚才的唇印处饮了一口,他见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上不用搽胭脂也能红艳得醉人。

“你经常遇见那种客人?”

“动手动脚的人总会有啦……一开始妈妈给我打扮的时候也说有些品味独特的爷会喜欢我这样的……”他一时羞得说不出话来,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上蒙起水雾。

“之前我一直有办法摆脱他们,只是这一次,这一次他们用强……”

嘴上再怎么说愿意心里还是屈辱的吧,可怜的国家和可怜的孩子。心里蓦地一疼,他伸手大胆地拦住他的后背轻抚着,他没有拒绝,眼睛一垂,晶莹的泪水顺着清秀的面庞滑落下来,鼻梁周围一片小雀斑微微泛红。

他哭了,他有些慌乱,只能笨拙地安慰。

“可是现在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

“馆里的人都在传妈妈下个月在我生日之后要卖、卖我的——”下一句话一字一字打在他心上,他抽噎着蜷在他怀里,“八成是今天你赶走的那些老色/鬼,我……”

“你可以解约走人?”他无措地停了手上的动作。上帝啊,这就是他所听闻的亚洲魔都,十里洋场?

他纯粹得像一泓秋水,即使快成年了看上去也不过只是个孩子。

“你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他们看你是洋人才不敢动手的,可不可以……再救我一次……”

“阿爸卖我来这里签了契子,我自己走不了……”见他愣愣地毫无反应,到最后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充盈着泪水的双眸里神色近乎绝望。可是他又能给什么承诺呢?再异国的土地上他既有公务又是漂泊,也只能看着怀中的少年心如刀割。

“对不起……”压抑着的声音从怀中响起,他看着他忍着一点点把泪收住,讷讷地摸着鼻子坐好。这又是怎么了,道什么歉啊?

“我,我本来是想谢谢你的……结果坏了你的兴致。”少年柔柔的手指再次缠上酒杯,碎发自脸廓滑落,羞涩的神态半遮半掩。“向刚认识的人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下轮到他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小脸上消了泪水再次显现出那种天真烂漫的神采。名扬上海的红舞星,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常人所不能及的魅力。

他从他手中礼节性地接过一杯饮尽。那酒很贵,不知道他要陪跳几夜的舞才能换来。但即使一杯也很醉人了,他默不作声地品着其中余味,伸手去拿自己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

“不再饮一杯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从背后环抱过来,语气温柔而神色凄凉。

“虹君。”他忍不住回身捧住他的脸,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

※※※

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

然后呢?

然后他经常来了哦。

※※※

“我虽然做不了主,但是……那种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吧?哪怕只是第一次……”他揽着他的腰走出光怪陆离的舞池,周围或好奇或艳羡或轻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并不在乎,整个上海上流社会不知多少人挣破头也想与之共舞一曲的少年现在在他怀里,他还能去在乎什么。

何况他所在乎的他,并不仅仅是个舞星啊。

喧闹中他吞了口柠檬水,一旁的他咯咯笑着从披肩口袋里抽了手帕递给他。

“我挺中意你的,我,我是说……我喜欢你。”光线斑驳中他仍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红起来,也只有在这种人声嘈杂的环境下,天性腼腆羞涩的少年才会说出这样大胆的话。

“那我买你。”他头脑发热,一把拉过他抵在一处黑暗无人的角落,俯身凭感觉吻上那轻点了胭脂上去的唇,唇/舌笨拙地交/缠,喘/息间他听到他愉/悦地低/吟出来,手指紧紧攥住他西服的布料。

“你要买我的……”他终于放开他,少年的脸上因惊喜和羞赧而叠起潮红,比他略年长的洋人青年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唇上。

“我赎你整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你要不要跟我走。

※※※

嗯,我在听呢。那么接下来是怎么发展的?

他履行了他的承诺……大概?但并没有人赴约啊。

话语被断断续续的压抑歌声所替代。

※※※

为了生活的逼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

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红尘过。

※※※

“你真的现在就要走?”码头上他给他系好黑色风衣上最后一颗扣子。

“我没有办法……虹。”人群中他俯下身拥吻他,言语间满是不舍与苦痛。“你等我回来,下次我们一起走,好吗?”

美国的电报来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带上他刚刚赎出的小恋人。

他们甚至还不曾肌肤相亲。

“可是我好怕……我跟你走的事情,整个上海恐怕都知道了。”他欲言又止。他知道他为了给他自由身下了血本,但只要还在上海,他就永远是这座复杂关系网编织而成的城市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很清楚他之前是什么人,他见过什么人,他的交际网有多杂乱。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他再次扑进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以寻求慰藉。

“我的住处受租界里美国领馆的保护,你会很安全的。”手指轻揉着他已经剪短的蓬松栗发,他朝他咧嘴一笑,“放心。”

但他们雇了上海的黑社会。船快要开了,他并不想让他担心什么,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最后还是换作一个乖巧的颔首。

惨白的日光里他对他笑,那样温暖的笑容,在上海一月的冬日里。码头上风声凛冽。

然后汽笛声响起。

汽笛声杂着枪声响起。

他只来得及把他撞开。

※※※

“最后就是这样咯。他走了,他也走了,就是这样。”依然是白皙纤细的手指,比划出一把枪的形状对准玩具熊的胸口。

“BANG.”

“或许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他摇摇头,起身把垫在他身后的枕头放平,他眨着清亮的眼睛看他,看他在纸杯里倒了温水,然后把杯子放在托盘上端给他。

“他们在最后一刻跳上甲板逃脱,两个人都得救了。”他看着他很乖地就着水把透明小杯子里五颜六色的药片咽下,液面一点点下降,他喉间一涩挤出这句话。

“现在你好好休息。”水喝干了,他取过托盘放在床头,然而对面并没有想把纸杯还给他的样子。

“不饮一杯再走吗,雷奥医生?”拿着纸杯的小手像他的方向举起,轻轻晃着。

他冲他烂漫地笑,棕褐色暖洋洋的下垂眼里他看到自己一脸茫然。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得厉害。

“我不是什么医生……只是在这里实习。”他有些慌乱地拿过纸杯压扁扔进门口的无菌桶。这是那孩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尽管他一直没遮挡过自己的胸牌。

雷奥·德·拉·伊格莱西亚,你究竟怎么了?

他仓皇逃离病房,但并不知道自己再躲避什么,靠在走廊的墙上,他不知道自己第多少次打开查房的病历本。

脸蛋漂亮的中国少年,这里只有一个。

※※※

季光虹……男……生日1999年1月7日……

轻度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妄想症(Delusion)……

已确诊。

※※※

这个世界多可笑啊。雷奥捂住额头慢慢蹲下身去,实习了一个多月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有些不对劲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看见米凯莱医师身上挂着他笑嘻嘻的捷克病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蓝白相间的虚空,人影穿梭,飘忽的脚步和呓语声中杂着格格不入的正常通话声。

是的,六号又开始认为自己是仓鼠了,让那个挺厉害的实习生,对,李承吉过去一下,我制不了他。

门缝里传出低低的吟唱,他心跳得好快。

“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就酒中泡;

夜夜探戈恰恰,伦巴Rock and Roll——

谁叫我是一个舞女;

谁叫我是一个舞女;

谁叫我是一个舞女。”

【FIN】

碎碎念:

中国近代舞厅最盛在民国时期,约20世纪30年代在这一时期由于北平1933年实行禁舞,大量舞星转战天津,一时舞场兴盛。

上海由于其在19世纪中叶就形成了联合租界,后来发展成为所谓的十里洋场,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成为亚洲最大的国际化大都市,虽然整体发展是扭曲而畸形的,不过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很高,出现歌舞厅的时间应该还要早得多。

由于中国女性长久以来的相对封闭的社会性,最早的中国舞厅里是有男性伴舞的,就像双妹雪花膏广告里的两个姑娘其实都是大小伙子男扮女装一样……虽然第一想到的是代号D里上海一章的场景……嗯。

然而这只是一个有点单纯的病房恋情故事,尽管情节上有一定的嵌套。

大故事是在现实生活里遭到某种伤害(什么伤害……嗯)而患上精神疾病的少年季光虹和精神病院实习生雷奥之间懵懵懂懂的恋情;

小故事是患者季光虹的脑内小剧场,民国期间美驻沪领事年轻的秘书救下被胁迫的当红(男扮女装的)舞星虹君,两人陷入热恋后前者为后者赎身,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两人被迫暂时分离,在码头送别时年轻的领事秘书被虹君此前的追求者雇黑帮暗杀,最后被虹君以命抵命救下,有点民国黑道paro的感觉。

其实如果真按民国时期改良戏剧话剧的套路编着来写,就应该纯粹的是一个怀有爱国心的舞女去套路一个逢场作戏的洋人骗情报,套路过程中两人不自觉地暗生情愫,然后洋人心软让舞女得手,自己陷入危局,舞女夹在家国利益和爱人直接进退两难,最后……嗯,总之挺无间的,开开脑洞想想也不错,民国paro想写甜真是太困难了。

总之妄想照进现实的话,肯定有什么东西是重合的。

两个故事展开的话都可以写很长的样子,不过目前真是有心无力了,存下来这个梗小季生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开车。

这个设定不开车的话真是浪费(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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